段永平:我看了不下10遍的巴菲特演讲(完整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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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 年,巴菲特在佛罗里达大学商学院为MBA学生做了一场载入投资史的演讲——没有PPT,没有复杂公式,只有最朴素的商业智慧和人生哲学。段永平视其为投资圣经,坦言自己看了不下10遍,且每看一次都有新收获。
在这场2小时的演讲中,你会看到:
如何用「买同学10%人生」的游戏讲透品格价值;
为什么聪明人也会犯致命错误;
「只投资自己能看懂的公司」背后的深层逻辑。
以下是巴菲特演讲全文完整版,建议收藏,常读常新。
巴菲特佛罗里达大学商学院演讲 全文
( 1998年10月15日)
我先简单说几句,把大部分时间留下来回答大家的问题。
我想聊聊大家关心的话题,请各位提问的时候一定要习钻,你们问的问题越难才越好玩,什么都可以问,除了上个礼拜橄榄球赛,那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!
今天来了几位太阳信托银行的人,我刚参加完可口可乐的股东大会,我坐在吉米·威廉姆斯旁边,他领导了太阳信托多年了,他一定要让我穿上这件太阳信托的T恤来。
我一直试着让老年高尔夫联盟赞助我,但一直没有成功,没想到在太阳信托这里却成功了,他说基于银行的业绩增长我可以得到一定比例的酬劳,所以我要为太阳信托加油!
我在这只想对学生们讲一分钟,关于你们走出学校之后的未来。
各位在这所大学,学到了大量的知识,你们学会了如何做好事情,你们也拥有成功所需的智商,你们还有成功所需的勤奋,否则你们就不会在这了,你们大多数人都会成功地实现自己的理想,但是最后你到底能否成功,不只取决于你的头脑和勤奋,我简单讲一下这个道理。
奥马哈有个叫彼得·基威特的人,他说他招人的时候看三点,品行、聪明和勤奋,他说一个人要是头脑聪明勤奋努力,但品行不好肯定是个祸害,因为品行不端的人你会希望他最好又懒又蠢 。我知道各位都头脑聪明勤奋努力,所以我今天只讲品行。
为了更好地思考这个问题我们不妨一起做个游戏。各位都是MBA二年级的学生,应该很了解自己周围的同学了,假设现在你可以选一个同学,买入他今后一生之内10%的收入,你不能选富二代,只能选靠自己奋斗的人。请各位仔细想一下,你会选班里的哪位同学,买入他今后一生之内10%的收入?
你会给所有同学做个智商测试选智商最高的吗?未必!你会选最聪明的吗?不一定!因为大家都很聪明也都很努力,我觉得你会主要考虑定性方面的因素。好好想想你会把赌注压在谁的身上?也许你会选你最有认同感的那个人,那个拥有领导能力的,能把别人组织起来的人,这样的人应该是慷慨大方、诚实正直的,他们自己做了贡献,却说是别人的功劳,我觉得让你做出决定的应该是具有这样品质的。
找到了你最钦佩的这位同学之后,想一想他身上有哪些优秀品质,拿一张纸把这些品质写在纸上左边。
下面我要加大难度了,为了拥有这位同学今后一生10%的收入,你还要同时做空另一位同学今后一生10%的收入。这个更好玩。想想你会做空谁?你不会选智商最低的,你会想到那些招人烦的人,他们可能学习成绩优秀,但你就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,不但你烦他们别人也烦他们。为什么有人会招人烦?原因很多。这样的人可能自私自利贪得无厌,投机取巧或者弄虚作假,类似这样的品质,请把它们写在刚才那张纸的右边。
看看左右两边分别列出来的品质你发现什么了吗?这些品质不是把橄榄球扔出60米,不是10秒钟跑完100米,不是相貌在全班最出众,左边的这些品质,你真想拥有的话你可以有,这些是关于行为秉性和性格品质的,是能培养出来的,只要你想要获得这些品质没一个是你得不到的。再看一下右边的那些品质,那些令人生厌的品质,没一个是你非有不可的,你身上要是有,想改的话是可以改掉的。你们还年轻,想摆脱恶习,做起来更容易,因为大多数行为都是习惯成自然。常言道习惯的枷锁开始的时候轻的难以察觉,到后来却重的无法摆脱。 这话特别在理。
我在生活中见过这类人,他们有的和我年纪差不多,有的比我年轻十几二十几岁,但是他们染上了一些坏习惯把自己毁了,改也改不掉,走到哪都招人烦。他们原来不是这样的,但是习惯成自然,积累到一定程度根本改变不了了。你们还年轻,想养成什么习惯想形成什么品格都可以,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。
就像格雷厄姆一样,还有他之前的富兰克林,他们都这么做过。十几岁的时候就观察自己周围那些令人敬佩的人,他对自己说,我也想成为一个被别人敬佩的人。格雷厄姆发现学习他敬佩的人,像他们一样为人处世是完全做得到的,他同样观察周围遭人厌恶的人,摆脱他们身上的缺点,我建议大家把这些品质写下来,好好想想把哪些好品质养成习惯。
最后你想买谁10%的收入,你就可能变成他那样的人,你已经拥有自己100%的收入,再有别人的10%,这多好!
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,来谈谈你们感兴趣的。这里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要点谁,我们可以举手开始,第一个从哪开始好呢?就这里吧。
问题1:请谈谈您对日本的看法?
我对日本的看法?我不研究宏观问题,我就想啊,伯克希尔可以在日本以1%的利率借到十年期的贷款,1%的利率!我就琢磨了,我45年前听了格雷厄姆的课,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些东西,我要是用点心收益率应该能超过1%吧?应该能做到吧?那不是不可能的!我不想承受汇率风险,所以我会选择以日元为基准的资产,比如投资日本房地产或日本公司,收益率超过1%就行,因为我的资金成本就是十年期利率1%,我一直在找还一个都没找到,你说有意思不?
日本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很低,大多数公司的资净资产收益率只有4%到6%,如果你投资的公司本身都不赚钱你也很难赚钱。
有的人能做到,我有个朋友沃尔特施洛斯,当年我们都为格雷厄姆打工,我一开始买股票就这么买的,买那些股价远远低于营运资本 ,但还有一点价值的股票,我把这种投资方法叫捡烟头。
在大街上四处溜达看哪有烟头可捡,最后发现了一个,上面带着口水看起来很恶心,但是还能抽一口,于是弯下腰把它捡起来免费抽一口,有的股票和别人扔的烟头一样,捡起来兔费抽一口扔掉,然后继续在大街上四处溜达接着捡,一点都不体面,如果你想抽那口免费烟,捡烟头的投资方法确实管用。
不要投资产回报率很低的生意,时间是好生意的朋友,烂生意的敌人,如果长期持有一个烂生意,就算买得再便宜,最后也只能取得很烂的收益,如果长期持有好生意,就算买得贵了一些,只要长期持有还是会取得出色的收益。
我现在在日本没找到值得买的好生意,或许日本公司需要改变一下文化,理应更注重股东利益,更注重提高股票的回报率,别说现在日本的大多数公司收益率很低,连日本经济繁荣的时候也是如此,真是很奇怪。
日本有不少公司占领了巨大的市场,却没几个值得投资的,日本公司把生意做得很大,但是净资产收益率太低,最后就出问题了。
我们在日本还没有投资,只要日元保持1%的利率我们会接着找。
问题2:有传言说您是救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买家之一,到底发生了什么?能给我们讲讲吗?
有一篇报道,最新一期的《财富》杂志封面上是鲁伯特·默多克,讲了我们是如何参与的,这件事非常耐人寻味,说来话长,我就不介绍来龙去脉了。
我接到了一个电话,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出大事了。那是四周前一个星期五的下午,那天晚上我要参加我孙女的生日聚会,然后要飞到西雅图,和盖茨一家乘船游览阿拉斯加,行程是12天。我在船上和外界联系很困难,但在周五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里,我知道真是出大事了。之前我也接到过几次电话,我认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那些人,和其中一些人还很熟,我接手所罗门兄弟公司时,他们都在华尔街的著名投资银行,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要崩盘了,周末美联储派人进驻,从那个周五到下一周的周三,美联储纽约分行组织了一次舒困行动,希望在联邦政府不出钱的情况下能拯救长期资本公司但是没成功。我非常积极地参与这件事,但是船在峡谷之间航行,根本没信号,我对看风景毫无兴趣,船长说往那边航行也许能看到熊和鲸鱼,我说哪有卫星信号往哪开。周三上午我们给了一个报价,那时我已经在蒙塔纳了,我和美联储纽约分行的比尔麦克唐纳谈了话,他们10点会在纽约与一些银行家会面,我把意向传达了过去。美联储在10点前,给在怀俄明的我打了电话,我们做了一个大概的报价,因为我不在现场。最终我们出价2.5亿美元买入长期资本的净资产,此外还将注资37.5亿美元,其中伯克希尔出资30亿,AIG出资7亿,高盛出资3亿。我们提交了方案,但是只给对方很短的时间考虑,我们要买的是1000亿美元的证券,价格瞬息万变,但我们的出价是固定的,所以不可能给对方很长时间,最后投行的人把交易谈成了,这段时期还是挺有趣的。
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由来,相信在座的大多人都知道,这件事很耐人寻味,因为如果你把那16个创始人,约翰·梅里韦瑟、艾瑞克·罗森菲尔德、拉里·希利布兰德、格雷格·霍金斯、维克多·哈格哈尼,还有两位诺贝尔奖桂冠得主,罗伯特·默顿和迈伦·舒尔兹。把他们这16个人加起来他们的智商该有多高,随便从哪家公司挑16个人出来,包括微软都没法和他们比,第一他们的智商高得不得了,第二他们这16个人都是投资领域的老手,他们不是倒卖服装起家然后来搞证券的,他们这16个人加起来有三四百年的经验了,一直都在投资这行摸爬滚打,第三他们大多数人,几乎都把自己的整个身家财产投入到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,然而智商高超经验老道的他们结果却破产了。真是让人感慨,要让我为此写一本书的话,书名我都想好了,就叫《聪明人怎么尽做蠢事》,我的合伙人说,我的自传可以叫这个名字。
我们从长期资本这件事能得到很多启发,长期资本的人都是好人,我尊重他们,当我为所罗门公司焦头烂额的时候,他们帮过我,他们根本不是坏人,但是他们为了赚更多的钱,为了赚自己不需要的钱,把自己手里的钱、把自己需要的钱都搭进去了,这不是傻是什么?绝对是傻,不管智商多高都是傻。 为了得到对自己不重要的东西,甘愿拿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去冒险,哪能这么干?我不管成功的概率是100比1,还是1000比1,我都不会做这样的事,假设你递给我一把枪,里面有100个弹仓,其中只有一个弹仓里有一颗子弹,你说把枪对准你的太阳穴扣下扳机,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。我肯定不干,给我多少钱都不干。要是我赢了,我不需要那些钱,要是我输了结果就不用说了,这样的事我一点都不想做,但是在金融领域,人们经常做这样的蠢事。
有一本很好的书,不是书好是书名好,这是一本烂书但是书名起得很好,是沃尔特·古特曼写的,书名是《一生只需富一次》,这个道理难道不是很简单吗?假设年初你有1亿美元,如果不上杠杆能赚10%,上杠杆的成功率是99%能赚20%,年未时你有1.1亿美元,还是1.2亿美元有区别吗?没一点区别,要是年末你死了,写报告的人可能因笔误,虽然你有1.2亿但他却写成了1.1亿,多赚的钱有什么用?一点用都没有,对你、对你的家人、对别人都没用,要是亏钱了的话,特别是给别人管钱,亏的不但是钱,而且颜面扫地无地自容,把朋友的钱都亏了没脸见人。我真理解不了怎么有人会像这16个人这样,智商很高、人品很好,却做了这样的蠢事,一定是疯了,最终他们吃到了苦果,因为他们太依赖外物了。
我临时掌管所罗门的时候他们和我说,六西格玛的事件、七西格玛的事件伤不着他们,他们错了。只看过去的情况,无法确定未来金融事件发生的概率。他们太依赖数学了,以为知道了一支股票的贝塔系数,就知道了这支股票的风险,要我说贝塔系数和股票的风险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,会计算西格玛不代表你就知道破产的风险,我是这么想的,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不是也这么想了。
说真的我都不愿意以长期资本为例,我们都有一定的概率会摊上类似的事,我们都有盲点,或许是因为我们了解了太多的细枝末节,把最关键的地方忽略了。亨利考夫曼说过一句话,破产的有两种人,一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,一种是什么都知道的 ,说起来真是令人扼腕叹息,同学们要引以为戒。
我们基本上没借过钱,当然我们的保险公司里有浮存金,但是我压根没借过钱,我只有1万块钱的时候都不借钱,不借钱不一样吗?我钱少的时候做投资也很开心,我根本不在乎我到底是有1万、10万、还是100万,除非遇上了急事比如生了大病急需用钱。当年我钱很少,但我也没盼着以后钱多了要过不一样的生活,从衣食住行来看,你我之间有什么差别吗?我们穿一样的衣服,虽然都是太阳信托给的,我们都能喝天赐的可口可乐,我们都能吃上麦当劳,还有更美味的DQ冰淇淋,我们都住在冬暖夏凉的房子里,我们都在大屏幕上看橄榄球赛,你在大电视上看,我也在大电视上看,我们的生活完全一样,没多大差别。你生了大病会得到良好的治疗,我得了大病也会得到良好的治疗。我们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:我们出行的方式不同,我有一架小飞机可以飞来飞去,我特别喜欢这架飞机,这是要花钱的!除了我们出行的方式不同,你说有什么是我能做但你做不了的吗?
我有一份我热爱的工作,但我一直都在做我喜欢的工作,当年我觉得赚1000美元是一大笔钱的时候,我就喜欢我的工作。同学们做你们喜欢的工作,要是你总做那些自己不喜欢的工作,只是为了让简历上的工作经历更漂亮,那你真是糊涂了。有一次我去做一个演讲,来接我的是一个28岁的哈佛大学的学生,我听他讲完了他的工作经历,觉得他很了不起,我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?他说等MBA毕业后可能先进一家咨询公司,这样能给简历增加一些分量。我说你才28岁,已经有这么漂亮的工作经历了,你的简历比一般人的漂亮10倍,你还接着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,不觉得有点像年轻的时候把性生活省下来,留到岁数大的时候再用吗?或早或晚你们都应该开始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,我觉得我说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,各位毕业之后挑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工作,别为了让自己的简历更漂亮而工作,要做自己真心喜欢的,时间久了你的喜好可能会变,但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,早晨你会从床上跳起来。
我刚从哥伦比亚大学 商学院毕业,就迫不及待地希望立刻为格雷厄姆工作,格雷厄姆说我要的薪水太高了,我说我可以不要工资。我一直骚扰他,回到奥马哈后,我做了三年股票经纪人,一直给格雷厄姆写信告诉他我发现的投资机会,最后我终于得到了机会,在他手下工作了一两年,那是一段宝贵的经历,总之我做的工作始终都是我喜欢的。
你财富自由之后想做什么工作,现在就该做什么工作,这样的工作才是理想的工作。 做这样的工作你会很开心,能学到东西,能充满激情,每天会从床上跳起来,一天不工作都不行,或许以后你喜欢的东西会变,但是做你喜欢的工作你会收获很多,我根本不在乎工资是多少。
不知怎么扯得有点远了。总之如果你现在有1块钱,以为将来有2块钱的时候,自己能比现在过得更幸福,你可能想错了。你应该找到自己真心喜欢做的事情,投入地去做,别以为赚 10倍或20倍能解决生活中的所有问题,这样的想法很容易把你带到沟里去,在不该借钱的时候借钱,或者急功近利投机取巧去做自己不该做的事,将来都没地方买后悔药。
问题3:您喜欢什么样的公司?
我喜欢我能看懂的生意。先从能不能看懂开始,我用这一条筛选,90%的公司都被过滤掉了,我不懂的东西很多,好在我懂的东西足够用了,世界如此之大,几乎所有美国的上市公司可以随便挑,但有些东西明知道自己不懂,不懂的不能做。
可口可乐,是我们都能看懂的,谁都能看懂。可口可乐这个产品从1886年起基本没变过,可口可乐的生意很简单,但是不容易,我不喜欢很容易的生意,生意很容易会招来竞争对手。我喜欢有护城河的生意,我希望拥有一座价值连城的城堡,守护城堡的公爵德才兼备,我希望这座城堡周围有宽广的护城河。
护城河的表现形式有很多,我们的汽车保险公司GEICO的护城河是低成本。汽车保险是必须买的,每辆车都要买一份,我们没办法让一个人买20份车险,但是他必须买一份,人们买车险看的是什么?看服务和价格,在大多数人眼里各家保险公司的服务大同小异,所以人们买车险最后主要看价格,因此我们必须是成本最低的,只要我们的成本比竞争对手又低了一些,我们的护城河里就多了一两条鲨鱼。
如果你拥有一座漂亮的城堡,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人来进攻,要把城堡从你手里抢走,我希望要的城堡是我能看懂的,而且城堡周围要有护城河。
30年前柯达的护城河,和可口可乐的护城河一样宽。那时候你想给自己六个月大的孩子照一张相,希望20年后50年后相片还能一样清晰,你不是专业的摄影师,不知道照片到底能不能保留到20年或50年之后,只能选择最值得信赖的胶卷公司,要拍的照片对你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不能马虎,柯达公司承诺,今天拍的照片在20年到50年后仍然栩栩如生。30年前柯达深受人们的信任,柯达拥有护城河,柯达拥有的是心理份额,市场份额算什么,我说的是心理份额,柯达的黄色小盒子在整个美国,在全世界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席之地,人们都知道柯达是最好的,这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后来柯达的护城河还在但是却被削弱了,这不是乔治·费舍尔的错,乔治做得很好,但柯达的护城河变窄了,柯达眼看着富士攻了过来,富士不断地蚕食柯达的护城河,柯达眼看着富士成为奥运会的赞助商,过去在人们心目中,只有柯达才能配得上拍摄奥运会,富士抢了柯达的声誉,也抢走了柯达在人们心目中的份额,富士逐斩开始和柯达平起平坐。
可口可乐没这样的遭遇,现在可口可乐的护城河比30年前更宽了。可口可乐的护城河,你看不到它每天在加宽,但是每次可口可乐,在某个国家投资开一家新工厂,新工厂不赚钱,要20年后才能赚钱,它的护城河都会变宽一点。万事万物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微小的改变,不是朝一个方向就是另一个方向,十年后我们就能看到明显的区别。
我经常对伯克希尔子公司的管理者说,加宽护城河,往护城河里扔鳄鱼、鲨鱼把竞争对手挡在外面,这要靠服务、靠产品质量、靠成本,有时候要靠专利或营业地点,我要找的就是这样的生意。
在哪能找到这样的生意呢?我从那些简单的产品里寻找好生意。像甲骨文、莲花、微软这些公司,我搞不懂它们的护城河十年之后会怎样,盖茨是我遇到过的最优秀的商业奇才,微软也拥有巨大的领先优势,但我真不知道微软十年后会怎样,无法确切地知道,微软的竞争对手十年后会怎样。我知道口香糖生意十年后会怎样,互联网再怎么发展,都不会改变我们嚼口香糖的习惯,好像没什么能改变我们嚼口香糖的习惯,肯定会有更多新品种的口香糖出现,但箭牌会消失吗?不会。你给我10亿美元让我去做口香糖生意,去挫挫箭牌的威风我做不到,我就是这么思考生意的,我自己设想,要是我有10亿美元能伤着这家公司吗?给我100亿美元让我在全球和可口可乐竞争,我能伤着可口可乐吗?我做不到。这样的生意是好生意,你要说给我一些钱,问我能不能伤着其他行业的一些公司,我知道怎么做。
我寻找的是简单的生意,很容易理解,当前的财务状况良好,管理层德才兼备,这样的生意我能大概看出它们十年后会怎样,有的生意我看不出来十年后会怎样,这样的股票我不买。
一只股票,假设从明天起纽约股票交易所关门五年,我就不愿意持有了,这样的股票,我不买。我买一家农场五年里没人给我的农场报价,只要农场的产出满意我就开心,我买一个房子,五年里没人给我的房子报价,只要房子的回报率达到了我的预期我就开心。人们买完股票后,第二天一早就盯着股价,看股价决定自己的投资做得好不好,糊涂到家了。
买股票就是买公司,这是格雷厄姆教给我的最基本的道理。我们买的不是股票,是公司的一部分所有权,只要公司生意好,而且你买的价格不是高得离谱,你的收益也差不了,投资股票就这么简单,要买你能看懂的公司,就像买农场,你肯定买自己觉得满意的,没什么复杂的。
这个思想不是我发明的,都是格雷厄姆提出来的,我特别走运,19岁的时候我有幸读到了《聪明的投资者》,我六七岁的时候就对股票感兴趣,11岁时第一次买股票,我一直都在自己摸索,看走势图、看成交量、做各种技术分析,什么路子都试过,后来我读到了《聪明的投资者》,书里说买股票买的不是代码,不是上蹿下跳的报价,买股票就是买公司,我转变到这种思维方式以后一切都理顺了,道理很简单。
所以说我们买我们能看懂的公司,在座的各位没有看不懂可口可乐公司的,但是某些新兴的互联网公司呢?我敢说在座的各位没一个能看懂的。今年在伯克希尔的股东大会上,我说要是我在商学院教课,期末考试时我会出这样的题,告诉学生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信息,让他们给这家公司估值,哪个学生给出了估值,我就给他不及格,我不知道怎么给这样的公司估值,从人们每天的行为看,他们觉得自己能做到,买互联网公司更刺激。有的人把买股票当成看赛马,那无所谓了,但是如果你是在投资的话,投资是把资金投进去,确定将来能在本金安全的前提下获得满意的回报率。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这样才能做好投资,必须把生意看懂了,有的生意是我们能看懂的,但不是所有生意我们都能看懂。
问题4:您在前面讲到了要看懂生意,讲了买股票就是买公司,您还提到了投资一家公司要获得满意的回报率,您只说了一半,到底该花多少钱买一家公司呢?您如何决定一家公司的公允价格?
多少钱买合适很难决定,一家公司的确定性如果不是特别高我不买,但是确定性特别高的话价格一般都不便宜,实现不了多高的回报率,一件事谁都做得到,凭什么有每年40%的回报率?我们想的不是怎么获得超高的回报率,而是始终牢记永远不亏钱。
1972年我们买了喜诗糖果,当时喜诗每年能卖出1600万磅糖果,每磅售价1.95美元,每磅利润0.25美元,税前利润是400万美元,我们花了2500万买到了喜诗,喜诗用不着投入资本。我和我的合伙人查理在研究这家公司的时候,我们特别看好的一点是,它有定价权,有提价的潜力。1.95美元一盒的糖果,能否轻松提价到2美元或2.25美元呢?如果能卖到2.25美元,每磅多赚0.30美元,按1600万磅的销量能多赚480万美元,2500万美元的买入价很合适。我们投资这么多年从没请过咨询公司,我们眼中的咨询,是去喜诗的店里买一盒糖果尝一尝。
我们确切知道的是,喜诗在加州拥有心理份额,喜诗在人们心中很特别,加州的每个人心中都有喜诗糖果,人们对喜诗糖果的印象特别好,情人节送女孩一盒喜诗会得到女孩的吻,如果被女孩扇一巴掌我们就没生意可做了,只要送喜诗能得到女孩的吻,我们就在人们的心中拥有一席之地,人们一想到喜诗糖果就想到亲吻,只要我们能在人们心中稳固这个形象我们就能提价。1972年买入喜诗之后,我们每年都在圣诞节的第二天,12月26日提价,因为圣诞节正是我们大卖的时候,今年我们能赚6000万美元,我们能卖出3000万磅每磅赚2美元,还是那家公司,还是一样的配方,什么都没变。我们今年能赚6000万美元,喜诗还是用不着投入一分钱资本,10年以后喜诗会赚更多的钱,在这6000万美元里,有5500万美元是圣诞节之前的三个星期赚的,我们公司的主题歌是,耶稣基督真是我们的好朋友!喜诗是个好生意。
大家想一下,这个生意最关键的地方在哪呢?大多数人买盒装的巧克力不是为了自己吃,而是作为礼物送人,在别人过生日或者节日到来的时候,送给别人。每年的情人节是我们全年销售额最高的一天,圣诞季是我们全年销售额最高的一季,女人们买喜诗糖果为圣诞节做准备,她们会提前买,购买时间是圣诞节前的两三个星期。男人在情人节当天买喜诗,男人们在开车回家的路上,收音机里传出了我们投放的广告,内疚内疚内疚,男人们左右变道心里非常不安,听到了我们的广告,他们不带一盒喜诗回家都不敢进门,所以每年的情人节,是我们全年销售额最高的一天。多亏了我们的聪明才智,现在喜诗每磅售价11美元,假设另一种糖果每磅售价6美元,你能想象这样的情景吗?情人节那天你走进家门把一盒糖果递给你妻子,多年来你的妻子心里装满了对喜诗的良好印象,你说亲爱的今年我买了便宜货,这根本不行!喜诗拥有提价的潜力,消费者对它的价格不是特别敏感。
再想想迪斯尼,迪斯尼的一部电影售价大概是16.95美元,要不就是18.95美元。全世界的人,特别是全世界的母亲们心里都对迪斯尼有好感,我一说迪斯尼这个名字,在座的各位脑海里都能浮现出一些东西,要是我说环球影业或者20世纪福克斯,大家脑子里不会出现什么特别的东西,但是我一说迪斯尼,各位脑子里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,全世界都如此。假设你在带几个小孩子,希望每天能给他们找点事做,让他们老实一会自己好清静清静,大家都知道小孩子能把一个电影看二十遍,你去音像店买电影,你会拿10部电影,坐在那把每一部都花一个半小时看一遍,然后决定哪部适合小孩观看吗?假设有一盘卖16.95美元,但迪斯尼的那盘卖17.95美,你知道选迪斯尼那盘错不了,所以你就买迪斯尼的了,有的事你不想在上面花时间,不会精挑细选,这样的话迪斯尼的每部电影能多赚一些,而且卖得更火,因此迪斯尼做的是特别好的生意,竞争对手很难赶上迪斯尼。如何才能打造一个在全世界与迪斯尼分庭抗礼的品牌?梦工厂现在正在做这件事。如何才能取代迪斯尼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?怎么才能让人们脑子里想到的是环球影业而不是迪斯尼?能让家长走到音像店里选环球影业而不是迪斯尼吗?这些都做不到。
在世界各地,人们一想到可口可乐就想到快乐,无论是在哪,迪斯尼乐园、世界杯、奥运会,人们快乐的地方都有可口可乐,开心快乐和可口可乐相伴相随,不管你给我多少钱让我成立个皇冠可乐公司,让全球的50亿人爱上皇冠可乐我做不到,不管怎么折腾,不管用什么办法,打折促销、周末活动,都动不了可口可乐。我们要找的就是这样的生意,这就是护城河,要把护城河变得越来越宽。
作为喜诗糖果的经营者,要想尽一切办法,保证人们送出喜诗糖果作为礼物时,收到礼物的人会很开心,要保证盒子里的糖果质量,要重视糖果销售人员的服务。我们在旺季的时候忙得要命,人们集中在圣诞节前几周和情人节当天购买,要在店铺外面排很长的队,假设下午五点的时候,我们的一位女售货员,把最后一盒糖果卖给最后一位顾客,这位顾客前面有二三十人已经等了半天,如果我们的售货员对最后这位顾客微笑,我们的护城河就变宽了,如果她对最后这位顾客咆哮,我们的护城河就变窄了。这是我们看不见的,但它确实每天都在发生,这是我们能否让护城河变得更宽的关键,要重视产品的整个生产和销售环节,保证人们一想到喜诗糖果,就有喜诗糖果与快乐同在的感觉,这是这个生意的精髓。
问题5:有的公司单看财务数字会很贵,您买过这样的公司吗?在投资中定量分析占多少?定性分析占多少?
最值得买的公司,是那些你觉得从财务上看很贵,舍不得买但还是很想买的公司,这说明你太看好这家公司的产品了,这样的公司不是别人抽剩了扔掉的烟头,而是让人难以抗拒的好生意。
我曾经买下了一家生产风车的公司,生产风车的公司,绝对是烟头,真的。我买的特别便宜,我买的价格只有营运资金的三分之一,但是这个钱只能赚一次不能重复赚,买这样的公司盈利是一次性的,投资不能一直这么做,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。
在定性方面我在电话里和对方聊几句,就能把定性因素搞明白。我们买入的所有公司,我们花在分析上的时间都只有五到十分钟左右。今年我们收购了两家公司,其中General Re是一笔180亿美元的交易,我都没去过General Re的总部,希望它不是一家皮包公司,别只有几个人在那边每个月编一些数字发给我,我从来没去过这家公司!ExecutiveJet是一家租赁喷气式飞机的公司,我收购它之前也没去这家公司,三年前我为我的家人,购买了一项租赁计划中四分之一的服务,我体验过这家公司的服务,感觉它发展的相当好,我看完它的财务数字就决定买了。
一门生意要是你不能一眼看懂,再花一两个月的时间你还是看不懂,要看懂一门生意必须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才行,而且要清楚自己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,这是关键。我常说的能力圈就是这个意思,要清楚自己的能力圈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圈,重要的不是能力圈有多大,而是待在能力圈的范围之内。如果主板中有几千家公司,你的能力圈只涵盖其中的30家,只要你清楚是哪30家就可以了,你要对这30家公司特别了解,不是说你要读很多东西做很多功课。
我年轻的时候,为了熟悉各行各业的公司做过大量功课,我做功课的方法是和菲利普·费雪学的,所谓的“四处打听”的方法。我出去调研,和公司的客户聊,和公司的前员工聊,有的时候还和供应商聊,只要能对了解公司有帮助的人,我都找他们聊,我总是找业内人士请教。如果我对煤炭行业感兴趣,我会把煤炭公司都跑一遍,我问每个CEO,要是你只能买一家煤炭公司的股票,除了你所在的公司以外你会买哪家的?为什么?把得到的信息拼凑起来,经过一段时间就能把这个行业弄明白,特别有意思,每次问关于竞争对手的问题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。我会问要是你有一颗子弹,可以用它干掉一个竞争对手,你会干掉谁?为什么?通过这个问题,能了解行业中的佼佼者是谁。
任何一个生意里面都有很深的学问,我年轻的时候挑我觉得自己能看懂的公司,下了很大功夫,现在用不着重新做功课了,这是做投资的一个好处,不是一出来什么新东西就一定要跟着学,愿意学的话也可以。我的意思是,如果你40年前看懂了箭牌口香糖生意,今天你还是能看懂这门生意,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,就能变出什么新花样来,经过积累,脑子里自然会形成一个数据库。
有个叫Frank Rooney的人,他经营了Melville公司许多年,他岳父去世后留下了H.H.Brown制鞋厂,Frank Rooney请高盛把这家鞋厂卖出去,有一天他和我的一个朋友,在佛罗里达州打高尔夫球,随口和我朋友说到了这件事,他打完球之后给我打了电话,我们聊了五分钟这笔交易就成了。但是我早就知道Frank这个人,也了解这门生意,我大概了解鞋厂这个生意,所以我能做这个决定。
在定量方面我必须决定多少钱合适,价钱行就行,不行就不行,我从来不谈来谈去、不讨价还价,我觉得对方的出价合理我就买,要是不合理买不到我也不在意,还是和以前没这家公司时一样开心。
问题6:可口可乐的公告称第四季度盈利会下降,亚洲州金融危机对可口可乐有何影响?
他们最近宣布了收益,实际上几周前他们刚刚宣布了第三季度的盈利,他们告诉人们他们会低于第四季度,我喜欢他们的诚实。在今后二十年里可口可乐在国际市场的增长速度,会远远超过在美国的增长速度,按人均饮用量计算可口可乐在美国也会增长,但是它在国际市场上增速更快,现在它面临一段艰难的时期,可能三个月、可能三年,谁都说不好,但是不会是二十年。全世界的人都在努力工作,人们发现可口可乐很便宜,从自己每天的工资里拿出一丁点就能买一罐,我是一天喝五罐。
1936年我花25美分买6瓶可口可乐,然后拿出去卖5美分一瓶,那时候一瓶6.5盎司,瓶子的押金是两美分,零售价是5美分一瓶,现在一罐12盎司,要是周末促销时买,12盎司的可口可乐还不到20美分,所以说现在买一盎司可口可乐,价格只有1936年的两倍多一点。人们收入水平越来越高,可口可乐这个产品却越来越便宜,人们当然喜欢了。
在全球200多个国家,可口可乐的人均饮用量每年都在增长,可口可乐有100多年的历史,在市场上占据统治地位,太了不起了。可口可乐的销售额能达到几百亿美元,真正的秘诀是可口可乐有一个特点,这家公司的所有可乐产品都有这个特点,我喜欢可口可乐这个名字,所以把它们统称为可口可乐,可乐没有味觉记忆。9点钟喝一罐,11点钟喝罐,1点钟喝一罐、5点钟喝—罐,5点钟喝的那罐和早晨喝的一样好喝,奶油、苏打水、汽水、橙汁、葡萄汁,这些都不行,这些饮料喝多了会腻。喜诗糖果就是,每次喜诗糖果新员工上岗的时候,公司都告诉他们所有糖果可以随便吃,第一天他们使劲往嘴里塞,一个星期以后他们就不怎么吃了,好像得自己花钱买一样,因为巧克力吃多了会腻,很多东西都会腻。可口可乐没有味觉记忆,全世界很多人都喝很多可乐,很多美国人一天喝五罐,其他饮料都不行,这就是为什么可口可乐的人均饮用量如此之高。地球上这个区域或者再向北一些的区域,人均饮水量是每天64盎司,这64盎司可以都换成可口可乐,一开始就喜欢喝可乐的人喝多少都不会腻,换成别的都不行,整天吃一样东西没多长时间就会有些恶心,这是很关键的一点。
如今可口可乐每天在全球卖出18亿瓶,这个数字每年都会增加,可口可乐的销量在每个国家都会增长,二十年后可口可乐,在国际市场的增长速度会超过美国市场,我更喜欢可口可乐的国际市场,它在国际市场上增长潜力更大,目前可口可乐在国际市场遇到了暂时的困难,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事。
可口可乐是1919年上市的,当时它的股价是每股40美元,19世纪80年代钱德勒家族,在可口可乐上市之前,用2000美元把这个生意买了下来。1919年可口可乐的发行价是40美元,一年后它的股价是19美元,一年内下跌了50%,你可能把这当成天大的事,又是担心蔗糖价格上涨,又是担心装瓶商发难,什么都担心,你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说当时不是买入的最佳时机,几年后又出现了大萧条、二战,蔗糖定量配给、核武器危机等等,总是有不买的理由。但要是你当年花40美元,买了一股并把股息再投资,现在都值500万美元左右了。
只要是好生意,别的什么东西都不重要,只要把生意看懂了,就能赚大钱,择时很容易掉坑里,只要是好生意我就不管那些大事小事,也不考虑今年明年如何之类的问题。美国在不同时期都实施过价格管制,再好的生意都扛不住,政府实施价格管制的话,我没办法在12月26日提高喜诗糖果的售价。价格管制,我们不是没经历过,但是政府实施价格管制,不会把喜诗糖果变成烂生意,价格管制总有结束的一天,美国在70年代初就有过价格管制。好生意你能看出来它将来会怎样,但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,看一个生意你就一门心思琢磨它将来会怎么样,别太纠结什么时候,把生意的将来能怎么样看透了,到底是什么时候就没多大关系了。
问题7:能否讲讲您在商业中犯的错误?
我犯过多少次错误。对于我和我的合伙人查理·芒格来说,我们犯过的最大的错,不是做错了什么,而是该做的没做,在这些错误中我们对生意很了解,本来应该行动但不知道怎么了,我们就在那犹豫来犹豫去什么都没做,本来可以赚几十亿几百亿的,却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了,有些东西我们不明白就算了,但有些东西是我们能看明白的。我本来可以买微软赚几十亿,但这不算数,因为我一直搞不懂微软。但是医药股我本来是可以赚到几十亿的,这些钱是我该赚到的我却没赚到,当克林顿当局提出医疗改革方案后,所有的医药股都崩盘了,我们本来可以买入医药股大赚特赚的,因为我能看懂医药股我却没做这笔投资。80年代的时候,我本来可以买入房利美大赚一笔,我能看懂房利美但是我却没买。这些都是代价几亿美元或几十亿美元的错误,在按一般公认会计原则,编制的报表中体现不出来。
至于各位能看到的错误,几年前我买入美国航空优先股是个错误,当时我手里闲钱很多,手里一有闲钱我就容易犯错,查理让我去酒吧喝酒去别在办公室里待着,但我还是留在办公室,兜里有钱就做了傻事,每次都这样。当时我买了美国航空的优先股,没人逼我,是我自己要买的,我有—个800热线电话,每次我一想买航空股就会打这个电话,电话那边的人会安抚我,我是沃伦又犯了想买航空公司的老毛病,他们说,继续讲、别停下、别挂电话、别冲动!最后那股劲就过去了,我买了美国航空以后差点把所有钱都亏进去,真是差一点全亏了,我活该亏钱。我买入美国航空是因为它是一只很合适的证券,但它的生意不好,对所罗门的投资也一样,我根本不想买它的生意,只是觉得它的证券便宜,这也算是一种错误,本来不太喜欢公司的生意,却因为喜欢证券而买了。这样的错误我过去犯过,将来可能还会犯,最大的错误还是该做的没做。
当年我只有1万美元的时候,我从里面拿出2000美元投入到了辛克莱加油站,我这笔投资的机会成本,到现在都有60亿美元了,每次伯克希尔股价下跌我都感觉心里好受一些,因为我投资加油站的机会成本随之下降,那可是20%的机会成本。
我想告诉大家,人们总说通过错误学习,我觉得最好是尽量从别人的错误里学习。
不过在伯克希尔,我们的处事原则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,我有个合伙人查理·芒格,我们一起合作40年了,我们从来没红过脸。我们对很多东西看法不一样,但是我们不争不吵,我们从来不想已经过去的事,我们觉得未来有那么多值得期待的,何必对过去耿耿于怀,不纠结过去的事,纠结也没用,人生只能向前看。
你们从错误里或许能学到东西,但最重要的是只投资自己能看懂的生意,如果你像很多人一样跳出了自己的能力圈,听别人的消息买了自己毫不了解的股票,犯了这样的错你需要反省,要记得只投资自己能看懂的。
你做投资决策的时候,就应该对着镜子自言自语,我要用每股55美元的价格,买入100股通用汽车理由是,自己要买什么得对自己负责,一定要有个理由,说不出来理由别买。是因为别人在和你闲聊时,告诉你这支股票能涨吗?这个理由不行。是因为成交量异动或者走势图发出了信号吗?这样的理由不行。一定是你为什么要买这个生意,我们恪守这个原则,这是格雷厄姆教我的。
问题8:能否谈谈当前脆弱的经济形势和利率问题?你对将来的经济形势怎么看?
我不研究宏观问题,投资中最紧要的是弄清什么事是重要的、可知的,如果一件事是不重要、不可知,那就别管了,你刚才说的东西很重要,但是我觉得是不可知的。看懂可口可乐、看懂箭牌,看懂柯达这些是可知的,大家都能看懂这些生意,这些生意是可知的,看懂了公司的生意之后,还要看你得出的估值价格等等。我们在决定买不买一家公司时,从来不把我们对宏观问题的感觉作为依据。我们不看关于利率或公司盈利的预测,看了没用。
1972年我们买了喜诗糖果,后来没多久尼克松就实施了价格管制,即使我们提前知道了又能怎样?我们没错过喜诗花2500万买下来了,现在它一年的税前利润就有6000万美元,我们不想因为这样的预测而错过明智的投资机会,有的预测我们根本不会,宏观问题相关的东西我们根本不看不听不理会。
一般的咨询机构的套路是这样的,先把他们的经济学家拉出来溜两圈,讲一些大的宏观格局,然后自上而下地分析,我们觉得那些都是胡扯。就算格林斯潘和罗伯特鲁宾,一个在我左耳边一个在我右耳边,悄悄告诉我他们今后十二个月会么做,我都不为所动,我该出多少钱买Executive Jet或General Re,我还是会我行我素。
问题9:和身处华尔街相比,住在偏远的小城市有什么好处?
我在华尔街工作过一两年,我在东西海岸都有朋友,我喜欢拜访他们,每次和他们见面都能得到一些灵感。思考投资的最佳方法,还是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静静地想,要是这样不行别的办法也都没用。在任何类似市场的环境中,你都很容易受到影响做出过激的反应,华尔街是个典型的市场环境,你觉得每天不做点什么都不行。
钱德勒家族花了2000美元买下了可口可乐公司,选中了可口可乐这样的公司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了,该做的事就是不做别的,1919年都不应该卖,但是钱德勒家族后来把他们的股票卖了。你该怎么做呢?一年找到一个好的投资机会,然后一直持有等待它的潜力充分释放出来。在一个人们每五分钟就来回喊报价的环境里,在一个别人总把各种报告塞到你面前的环境里,很难做到持有不动。华尔街靠折腾赚钱,你靠不折腾赚钱。
要是在座的各位,每天都相互交易自己的投资组合,所有人最后都会破产,所有的钱最后都会进到中间商的口袋里,换个做法你们都持有自己的投资组合,50年里你们都一动不动,最后你们都会很有钱,你们的券商会破产。券商像这样一个医生,他让你换药的次数越多他赚的越多,他要是给你一种药把你的病根治了,他只能做成一笔买卖一笔交易,然后就没了,如果他能让你相信,每天换各种药吃对健康有益,这对他有好处对卖药的有好处,你的身体好不了还会破财。
任何刺激你瞎折腾的环境都要远离,华尔街无疑就是这样的环境,我回到奥马哈之后,每半年去大城市一次,我每次都列一个清单,把自己要做的事写下来,比如要调研的公司等等,这些路费都没白花,该做的事做完了我就回到奥马哈思考。
问题10: 您怎么看伯克希尔和微软都不派息?
伯克希尔将来也不会派息这个我敢保证,买了伯克希尔的股票只要做一件事,把伯克希尔的股票放到保险箱里,每年拿出来抚摸一番,打开保险箱拿出来摸一摸然后放回去,摸一摸会有极大的满足感!我一点不夸张。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能否,让留在伯克希尔的每一块钱以较高的速度增长,让钱生钱,这是我们的任务,我和查理·芒格,我们自己的钱也在里面,我们不从伯克希尔拿多少工资也不要期权,想着怎么让留在伯克希尔的每一块钱以较高的速度增长,这项工作越来越难了,我们管理的资金越多困难越大,假如伯克希尔的规模只有现在的百分之一,我们的收益率会高很多。
我们经营伯克希尔是为股东经营的,但不是为了给股东派息而经营的,目前我们赚到的每一块钱,留在公司而没派发的每一块钱,我们都让它生成了更多的钱,把钱留在伯克希尔可以赚到更多钱,即使每个股东收到股息都不用交税,伯克希尔派息也是错误的做法,派息的做法不明智,因为现在伯克希尔留下的每一块钱能赚来更多的钱,我们保证不了将来一直能做到,总有一天会到头的。
让资金持续增长是伯克希尔的目标,我们只用这一个标准衡量我们的表现,我们不在乎我们的办公楼有多大、员工有多少,我们的总部只有12个员工,伯克希尔一共有45000名员工,占地325平米,我们会将这一切保持不变,我们衡量自己的标准是公司的表现如何,只有公司表现好我们才会得到奖赏,说真的现在比以前难多了。
问题11:您刚才提到了找到好机会之后,一直持有等待潜力充分释放出来,怎么才能知道一笔投资的潜力充分释放出来了?
最理想的情况是,买的时候你觉得根本不会有这一天。
我买可口可乐的时候,不觉得它10年或50年后就奄奄一息了,可能会发生意外但是我觉得概率几乎是零,我们特别想买入我们愿意永远持有的公司,我们希望买伯克希尔股票的人也像我们这样想,我希望买伯克希尔股票的人打算永远持有,他们之后可能改变想法,但是我希望他们在最初买入的时候想的是永远持有伯克希尔。
我不是说买股票只有这一种买法,希望我们能吸引到这样的投资者,不想让自己的投资者变来变去,我衡量伯克希尔的标准是它的无为。如果我是一所教堂的牧师,教众每个周末都换一半,我不会说太好了,看看我的教众流动性多高周转率多高,我希望教堂里每个周末来听讲的都是同一批人。
我们在买公司的时候也是这个思维方式,我们想买自己愿意永远持有的公司,我们现在找不到很多这样的公司。我刚开始做投资的时候,找到的投资机会特别多,但钱很少,在发现了更便宜的股票之后,为了买下来总是要从手里的股票中挑一个最不看好的卖出去,现在不一样了,我们希望自己买入的公司,现在看好五年后一样看好,如果找到了大规模的收购机会,为了筹措资金我们可能进行一些卖出交易,有这样的问题是好事。不管买哪家公司我们买的时候都不设定价格目标,例如我们是30买的,从没想过涨到40、50、60或100就卖了,从来没这样过。当年的喜诗糖果是一家私人公司,我们花2500万买下来了之后就没想过卖,我们没盘算说,要是有人出5000万我们就把喜诗糖果卖出去。
看一家公司不能总想着多少钱卖出去,看一家公司正确的思维方式是,长期来看这家公司是否能越来越赚钱?如果答案是能,别的问题都用不着问了。
问题12:请讲一下您为什么投资所罗门公司,还有拯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?
当时所罗门这只证券的收益率只有9%,那笔投资是1987年9月份做的,那年道琼斯指数上涨了35%,我们卖了很多股票,我那时候钱很多,觉得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投出去,我看上了它的可转换优先股,我不喜欢所罗门的生意,不会买它的普通股,我就是这样投资的所罗门,我觉得我做错了,这笔投资的结果最后还好,但这是一笔我不该做的投资,我应该等待,等到一年后买入更多的可口可乐,或者就按当时的价格买入可口可乐,虽然它当时的股价很高,这是我犯的错。
至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那笔投资,那是我们经过长期投资经验的积累。先从套利说起吧,我做了45年的套利,格雷厄姆做了30年的套利,可惜的是,做套利投资我必须守在电话旁边,因为需要掌握市场的最新动向,我必须亲自在办公室指挥操作,现在我不想做这样的工作了,除非是有特别大的套利机会,而且是我能看懂的,否则我不会在套利上花时间了。在我的投资生涯中,我可能做过300多笔套利,套利是个好生意,是非常好的生意,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仓位极其分散,但是在所有存在风险的资金中,前十大持仓的资金占了90%,我明白这里面的门道,我们还有一些仓位所占比重不大,因为这些投资的规模大不起来,这里面涉及收益率曲线的变化以及新老国债的差异,这些东西你接触证券市场久了就学会了,这些不是伯克希尔的主要利润来源,只占我们每年收益的0.5%左右,算是锦上添花吧。做投资时间长了积累的知识多了,就能赚到这样的钱。
我最早做的一笔套利交易中,一家公司宣布股东可以用股票换可可豆,那是1955年,我买了这支股票,用股票换来了提取可可豆的仓库凭单,把可可豆卖出去赚了一笔钱,当时我正好遇到这个机会,以后再也没碰上这样的机会,40多年了我还没等到下一个可可豆交易机会,根本没有,要是有的话我肯定会记得!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搞的套利规模特别大。
问题13:请讲讲您对分散投资的看法?
这个要看情况了,如果不是职业投资者,不追求通过管理资金实现超额收益率的目标,我觉得应该高度分散。我认为98%到99%的投资者应该高度分散,但不能频繁交易,他们的投资应该和成本极低的指数型基金差不多,只要持有美国的一部分就可以了,这样投资是相信,持有美国的一部分会得到很好的回报,我对这样的做法毫无异议,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这么投资是正路。
如果想积极参与投资活动,研究公司并主动做投资决策那就不一样了,既然你走上研究公司这条路,既然你决定投入时间和精力把投资做好,我觉得分散投资是大错特错的。那天我在SunTrust的时候说到过这个问题,要是你真能看懂生意,你拥有的生意不应该超过六个。要是你能找到六个好生意就已经足够分散了,用不着再分散了,而且你能赚很多钱,我敢保证。你不把钱投到你最看好的那个生意,而是再去做第七个生意,肯定会掉到沟里,靠第七个最好的主意发家的人很少,靠最好的主意发家的人很多。
所以我说任何人在资金量一般的情况下,要是对自己要投资的生意确实了解,六个就很多了,换了是我的话我可能就选三个我最看好的,我本人不搞分散,我认识的投资比较成功的人都不搞分散。
沃尔特·施洛斯是个例外,沃尔特的投资非常分散,他什么东西都买一点,我说他是诺亚,什么东西都来两个。
问题14:怎么才能区分可口可乐这样的公司和宝洁这样的公司?
宝洁的生意非常好,它拥有强大的分销渠道和大量知名品牌。要是你问我,我要是把我的所有资金都投入到一家公司,二十年不动,我会选宝洁还是可口可乐,其实宝洁的产品线更多元化,但是比较起来,我认为可口可乐的确定性比宝洁的确定性高。
要是我在二十年里只能投资宝洁一家公司,我可以接受。宝洁可以入选我最看好的公司中的前5%,宝洁不会被竞争对手打垮。但是从将来二三十年看,在宝洁和可口可乐之间,我更看好可口可乐的销量增长潜力和定价权,现在可口可乐提价不太容易,但是你想想每天卖出10亿多瓶,一瓶多赚1美分一天就多赚1000万美元,我们拥有可口可乐8%的股份,其中80万美元的利润是伯克希尔的,这个不难,我觉得可口可乐涨一分钱也不贵。现在可口可乐在大多数市场中提价还没到时候,但是假以时日,可口可乐每卖出一瓶能比现在赚得更多,我敢肯定二十年以后,可口可乐每卖出一瓶能赚得更多,而且可口可乐的销量也会比现在增加很多,我不知道可口可乐涨价能涨多少,销量能增加多少,但是我知道它的售价和销量都会往上走。
宝洁的主要产品,在市场占有率,销量增长潜力方面都不如可口可乐,但是宝洁的生意也是好生意。我可以接受在二十年里只能把我家的所有资产,都投入到宝洁这一支股票中,我可能更看好一些别的公司,但是这样的好公司太少了。
问题15:您愿意买入麦当劳并持有二十年吗?
麦当劳有许多有利因素,特别是在国外市场,麦当劳在国外的很多地方比在美国更好。这个生意其实是越来越难做的,人们一般不愿意吃,除非孩子要去,大人们一般不愿意天天都吃麦当劳,人们今天能喝五罐可乐,明天还能喝五罐,麦当劳的快餐生意不如可口可乐的饮料生意好做。
要是一定要从里面选一家公司的话,快餐行业在全球规模巨大,选麦当劳没错,麦当劳的竞争优势是最强的,大人们不是特别喜欢吃麦当劳,但是孩子们很爱吃,大人们也还可以,但是不是特别喜欢。
麦当劳这几年的促销活动越来越多,它越来越依赖促销而不是靠产品本身卖得好,我还是更喜欢产品本身卖得好的生意。
我更喜欢吉列,人们买锋速3,是因为他们喜欢锋速3这个产品本身,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赠品才买的,我感觉吉列的锋速3这个产品,从根本上来说更强大,应该是这样,我们持有不少吉列的股份。每天晚上想想一两亿男人的胡子都在长,你睡觉的时候男人们的胡子一直在长,你就能睡得很踏实,再想想女人们都有两条腿这更好了,这个方法比数绵羊管用多了,要找就找这样的生意。
麦当劳就不一样了,总要想着下个月搞什么促销活动对付汉堡王,要担心汉堡王签下了迪斯尼自己没签下来怎么办?虽然麦当劳这样的生意也能做得很好,但我喜欢那些不靠促销打折也能卖得好的产品,麦当劳是好生意但是不如可口可乐,比可口可乐还好的生意本来也没几个,麦当劳的生意还是很好的。从快餐行业选一家公司我会选DQ冰淇淋,不久之前我们收购了DQ冰淇淋,所以我厚着脸皮在这说DQ的好话。那边那位,你说什么?
问题16:您如何看公用事业行业?
我花了很长时间思考这个行业,因为这个行业可以投入大量资金,我还考虑过整体收购公用事业公司。奥马哈有个人就经营着一家名叫Cal Energy的公用事业公司,这个行业里有一点我还没太搞明白,我不知道放松管制对行业会产生什么影响,失去了垄断保护,许多高成本生产商会陷入困境,大量价值会被毁灭,我确定不了谁会成为受益者,能得到多少好处,显然能源生产成本低的水利发电成本为2美分每千瓦时的公司拥有巨大优势,成本虽然低但是能赚到多少钱?除了自己周围的区域。能覆盖的市场有多大?这些东西我还不清楚,还不确定这个行业十年后会怎样,但是我会接着想,一旦想明白了,需要行动,我就行动。
我觉得我能看懂公用事业公司,用户需求是确定的,现在公共事业公司很便宜,这些我都知道,我就是不知道十年后谁会赚钱,所以我还没投资。
问题17:为什么今年大盘股跑赢了小盘股?
我们不管一家公司是大盘、小盘、中盘、还是超小盘,我们不管这些东西,我们只考虑这么几点,这家公司的生意我们能不能看懂?这家公司的管理层我们喜不喜欢?这家公司的价格是否便宜?
从管理伯克希尔的角度出发,我们要将Gen Re大概750亿到800亿美元的保费用于投资,这么大的资金量我只能买大公司,如果我投资的资金是10万美元,那我才不管什么大盘小盘呢,我就找我能看懂的公司。
总的来说过去十年里,大盘股所代表的公司业绩特别好,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期,这十年里美国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高达20%左右,十年前哪有人想到,大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能有这么高,这还是大公司的平均水平,因为利率较低所以大公司的资本回报率较高。
把美国所有公司当成一只债券,以前它的收益率是13%,现在增加到了20%自然更值钱了,这几年大公司的收益率很高,能不能一直保持下去就不定了,我对此持怀疑态度。
因为我们的资金量太大,我投资的时候受规模限制,否则的话我根本不考虑公司的大小。
我们买喜诗糖果的时候是花2500万美元买的,现在要是能找到一个喜诗糖果这样的公司,别看我们规模这么大我还是愿意买,重要的是确定性。
问题18:请讲讲您对房地产证券化的看法?
房地产债务证券化工具大量涌现,现在已经成为资本市场的一大顽症,住宅抵押贷款还可以,但商业房地产抵押贷款证券已陷入停滞。我觉得你想问的应该是资产证券化的问题,以公司的形式持有房地产非常不利,如果是个人持有只需交一次税,但通过公司持有还要交纳公司所得税,以公司形式持有要交两遍税,何必这样呢?这样做的话要从收益里拿出一大笔钱交税。
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(REIT)是一个途径,用不着交两次税,但是这些基金的运作需要费用,假设投资房地产获得的收益率是8%左右,买REIT的话算上股票期权等各项成本,从收益率里扣掉1%到1.5%,这样投资房地产的收益率也没多高了。或许钱少的人,比如只有1000美元或者5000美元,想投资房地产的话可以买REIT,但是如果你有100万美元或1000万美元,最好是自己直接买房产投资,用不着找中间商把利润分给他们一份。总的来说我们在房地产领域,没发现特别看好的投资机会。
有的时候人们看不懂一些大型房地产公司,以德克萨斯太平洋房地产信托为例,它有100多年的历史,在德州有几百万英亩的土地,它每年将这些土地的1%卖出去,拿这个卖地的收入计算自己的价值,说自己被市场严重低估了,要是你真拥有这么多土地,你就明白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,土地没那么容易流通,你想从士地里拿出50%或20%卖出去办不到,连流动性不足的股票都不如,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拥有一家房地产公司,要运作大片的土地有多难,所以他们给很多房地产公司的估值很离谱。
在今年的市场上REIT表现很差,将来人们不看好它们的时候,它们的价格甚至会远远低于它们持有的土地,到时候REIT可能值得考虑。问题是管理层愿不愿意放手,他们可能会和投资者对着干,舍不得他们的收入和福利,会和股东产生利益冲突。有的REIT管理层口口声声说,它们的资产多优秀,被低估的多严重,背地里却在卖自家的股票,你说怪不怪?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他们说自己的股票28美完很便宜,然后却在28美元大量卖出,明显的言行不一致。
不过我们在关注房地产行业,查理和我都能看懂房地产生意,什么时候出现大的投资机会我们愿意投资,如果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情形,出现在了房地产领域,我们愿意出手,问题是别人也会抢着出价,可能很难让我们动心。
问题19:您是否更喜欢下跌的市场?
我不知道市场会怎么走,我更愿意看到市场下跌这是我的一厢情愿,市场该怎么走还怎么走,市场不懂我的感受,要投资股票,这是你必须首先学会的一个道理。
你买了100股通用汽车,一下子你就对通用汽车有感情了,它跌了你很生气,你会说要是涨到我的成本价,我就又能高兴起来了,它涨了你可能说,我多聪明啊,我真是太爱通用汽车了,这些情绪都来了。股票哪知道你买没买它,它就待在那,不管你买没买、也不管你多少钱买的,不管我对市场产生什么感情,它都不理我,没有比市场更铁石心肠的了。
在今后十年里,在座的各位都是要净买入股票的人,而不是要净卖出股票的人,各位都应该希望股价更低,如果今后十年里你是吃汉堡的不是养牛的,你肯定希望汉堡的价格下降,如果你常喝可口可乐但是没有可口可乐的股票,你会希望可乐的价格下降,希望周末去超市的时候可口可乐能有促销,去超市买可乐的时候,你希望可乐便宜,不希望可乐贵。纽约股票交易所就是一个可以买到各种公司的大超市,你要买股票你希望出现什么情况?你希望这些股票一直跌,这样你才能买到更便宜,等到二三十年之后,当你要把积累的钱拿出来花的时候,或者你的子女帮你花的时候,那时候你才希望股价高。
格雷厄姆在《聪明的投资者》的第8章中,讲到了对待股市波动的态度,还有讲安全边际的第20章,我认为在所有关于投资的著述中,没有比这两章更重要的了,我是19岁的时候读到第8章的,我一下子豁然开朗,明白了我前面讲的那些东西,但是我是看了这本书后才明白的,不是自己想明白的,要不是看了这本书,可能再过100年我还是觉得股价上涨好。
我们希望股价下跌,但是我不知道市场会怎么走,过去不知道,将来也不会知道,我根本也不往这上面想,股市大跌的时候,我便仔细地查看有什么值得买的,我知道大跌的时候更容易买到好货,更容易把钱用好。
主持人:沃伦时间到了,我们回答最后一个问题。
巴菲特:你挑让谁问吧,坏人让你当!
问题20:如果能重新活一次,您会怎么做?
希望我的回答大家听了不会觉得不舒服,问题是能重新活一次我会怎么做,要是我重新活一次的话,我只想做一件事,选能活到120岁的基因。
我其实是非常幸运的,我经常举一个例子,觉得可能会对各位有启发,所以花两分钟时间讲讲,假设现在是你出生前24小时,一个神仙出现了,它说孩子我看你前途无量,我现在手里有个难题,我得设计你出生后生活的世界,我觉得太难了,你来设计吧。你有24小时的时间,社会规则、经济规则、政府规则,这些都给你设计,你还有你的子孙后代,都在这些规则的约束下生活。
你问了我什么都能设计?神仙说什么都能设计。你说没什么附加条件?神仙说有一个附加条件,你不知道自己出生后是黑人还是白人,是富有还是贫穷,是男人还是女人,是身体健壮还是体弱多病,是聪明过人还是头脑迟钝。你知道的就一点,你要从一个装着58亿个球的桶里选一个球,我把这个叫娘胎彩票。你要从这58亿个球里选一个,这是你一生之中最重大的决定,它会决定你是出生在美国还是阿富汗,智商是130还是70,选出来之后很多东西都注定了。
你会设计一个怎样的世界?我觉得用这种思维方式,可以很好地看待社会问题,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选到哪个球,所以在设计世界的时候,你会希望这个世界能提供大量产品和服务,你希望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,你会希望这个世界的产品越来越丰富,将来你的子孙后代能越过越好,在希望世界能提供大量产品和服务的同时,还要考虑到有的人手气太差拿到的球不好,天生不适合这个世界的体系,你希望他们不会被这个世界抛弃。
我天生非常适合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,我一生下来就具备了分配资金的天赋,这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,如果我们都被困在荒岛上永远回不来,我们所有人里谁最会种地谁最有本事,我再怎么说我多擅长分配资金你们也不会理我。我赶上了好时候,盖茨说要是我生在几百万年前,早成了动物的盘中餐,他说你跑不快也不会爬树,什么都不行,刚生下来就得被吃了,你生在今天是走运。我确实是走运。
在座的各位,可以问问自己,假如这有个桶里面装着58亿个球,代表全世界的所有人,你先把自己的球放进去,然后别人从里面随机拿出100个来,让你从中选择一个,你愿意把自己的球放回去吗?在这100个球里,大概有5个是美国人,95比5,要是你还想做美国人,就得选中那5个球中的一个,其中一半是男一半是女,你愿意选什么?其中一半是智商低于平均水平,一半是智商高于平均水,你想把自己的球放回去吗?你们大多数人应该都不愿意放回去,再从那100个里面再选一个,既然如此,在座的各位,你们相当于承认自己,是全世界的所有人中最幸运的1%,能出生在美国我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当我出生的时候,出生在美国的几率是50比1,我为我有好父母感到幸运,我为我拥有的一切感到幸运,我感到幸运我天生适合市场经济,我的才能在这里得到的回报实在太高了,很多人和我一样是优秀的公民,他们有的带领童子军,有的在周末讲课,他们支撑着和睦幸福的家庭,但是他们的天赋和我的不一样。
我运气实在太好了,我希望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,既然我运气这么好我就要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出来,一辈子都做自己喜欢的事,交自己喜欢的人,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共事,要是有个人让我倒胃口,但是和他走到一起我能赚1亿美元,我会断然拒绝,要不和为了钱结婚有什么两样?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为了钱结婚,要是已经很有钱了更不能这样了,你们说是不是?
我不为了钱结婚,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生活,只是不想再买美国航空了!
谢谢!(全文完)